退休點滴:喝喜酒雜談

920831f.jpg 桃園大溪花海

喝喜酒雜談

大家都有喝喜酒的經驗,尤其年過半百半退休後,常有機會參加親友同學孩子的婚宴,甚至還需要多方觀摩,學習準備主辦自家孩子的婚宴,我向來都是滿懷祝福去喝喜酒,當然也順便與親友聯誼一番。小皮女兒陪我參加幾次婚宴後就說:「婚禮喜宴是老人把孩子養大的成果展示會、家長人脈經營交際會、兼同學同鄉同事親友聯誼會,是老人給自己、給家庭和社會一個交代的歡樂聚會;年輕人參加婚宴,純粹就是慶祝儀式而已,單純多了。」真的嗎?

我知道有些人講究排場,什麼世紀婚禮、豪門喜宴,花費鉅資動輒上千萬,其實婚禮不就是昭告親友、同聲祝福,禮數夠就好,何必鋪張奢靡呢?只不過真要主辦婚事,才知道千頭萬緒,時間場地選擇之外,當天請客該請多少人、印發多少喜帖、邀請何人說話、是否要有樂團演奏或表演,乃至桌次座席安排,要鉅細靡遺事事兼顧可真不容易。所以,看到同學、學長、芳鄰的孩子婚宴圓圓滿滿舉行,我都十分佩服,衷心祝福新人一生幸福,也希望年輕人能體會家長的用心。沒錯,家長籌辦孩子的婚事,當然是以「完成人生重要任務」的心態看待,因而會安排部分古禮儀式,會有許多親友與會,小皮說是「給大家一個交代的同樂會」也沒錯。只是,每每參加我家爸比軍中學長同學孩子的婚宴,才剛出到二三道菜,賓客就紛紛起座離席,長官部屬袍澤故舊滿場寒暄交談,相互敬酒,座位都淨空了,這也是婚宴奇觀,就因為婚宴也是老人的聯誼會啊。

現在婚禮上的遊戲與趣味,也越來越多元,看新人婚紗照片做趣味問答,用抓鬮取代新娘丟捧花,送巧克力、小熊玩偶、棉花糖等小禮物,新人搭升降梯凌空而降,或從七彩夢幻階梯下來,軍人結婚擺劍門,一般人用花型拱門,還有人不走紅氊改走水晶玻璃伸展台,過去的上菜焰火秀沒了,但花樣還是很多,不一而足,都很有趣。我看過新郎上台唱歌彈吉他,也看過新郎新娘一起秀才藝,最有意思的是我曾去喝一對事業有成、將近40歲的男女的喜酒,婚宴一切都由新郎新娘主導規劃,沒有主婚人證婚人等說話、也沒有繁文縟節儀式,只有婚紗照片投影片放映、賓客有獎徵答遊戲,和來賓表演同歡,整場婚宴氣氛十分輕鬆。但最讓人驚訝的,就是新娘也上場表演,與四五伙伴跳中東肚皮舞,身材姣好,舞姿曼妙,團體表演不夠,還來上一段個人Solo獨舞5分鐘,全場歡聲雷動,只見台下白髮蒼蒼的新娘翁姑兩老瞠目結舌,看是嚇呆了!

作家蔣勳說過:「在群體文化中,婚禮、喪禮都是表演。」所以婚宴既是一個聯誼會,交流閒談難免,人人都在扮演著某個角色,但我在這「交流演出」當中就有過不甚愉快的經驗,不禁懷疑:老人果真討人嫌?有一回參加婚宴,一桌子都是新郎父母的同學學長等半退休老人,新郎的妹妹長得亭亭玉立,氣質頗佳,也過來幫忙招呼,老人們也紛紛寒暄起來,關心詢問著:

「哇!妹妹長大了,真漂亮,現在畢業了,和哥哥一樣也在美國唸書,是吧?」

「是啊。」

「在美國哪一州啊?」

「加州南部。」

「是南加大嗎?」

「不是啦,唉呀,你們不懂,很難說啦。」

「啊—」

才交談三句,聰明美麗的女孩就落跑了,丟下原本開口要接著問妹妹現在主修的是什麼的大嫂和一桌子張大嘴巴問不下去的老人家。大家議論紛紛,加州南部的大學,若非華人最多的南加大,那麼其他洛杉磯或爾灣、聖地牙哥的學校也可以說給大家知道啊,不知這年輕聰慧的女孩為什麼不肯理會大家?果真是老人無知又麻煩的討人嫌嗎?還是年輕人沒耐心、沒禮貌、不體恤老人?或者只是年輕人不會說話而已?

唉,參加喜宴老人家應該少說話,把舞台讓給年輕人,或許就沒事了吧。這讓我想起蔡康永的一段話:「說話形塑自我。說話謹慎,或注重說話品味,才能因此成為謹慎或有品味的人;嘴上愛抱怨,久而久之也將愈來愈像『怨女』。貴人不一定能改變人生,外表不一定會決定魅力,但說話卻會決定你在人生中扮演的角色與命運。You are what you say(你怎麼說話,決定你是誰。)」因此雖然喝喜酒交談竟被年輕妹妹奚落,但自我反省這未嘗不是成長,一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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