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心情:美國阿嬤手記之三:古今坐月子奇觀

蓮子山藥粥 

上圖王小真月子餐之山藥蓮子粥,老王自誇還不差,下圖寶寶睡得香甜,快快長大,阿嬤與有榮焉. 

寶寶睡得香甜0925  

美國阿嬤手記之三:古今坐月子奇觀

    時代在進步,隨著社會變遷,許多事兒跟著改變,坐月子愈來愈時髦,還算是樁家庭大事件、賺錢新行業呢,可不是?我這趟來美國給大寶做月子,戰戰兢兢,比自己當年坐月子還認真還嚴謹,我還聽聞大寶幾位在美國、在台灣的朋友產後坐月子狀況,大家幾乎都是拼了命似的、想方設法、婆家娘家總動員、「全力以赴」坐月子,但想想以前我們那年代、還有更古早的時候,坐月子可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兒呢。

    在古早的「上古」時代,也就是我的祖母那年代(大約民國20年代),講求「多子多孫多福氣」,孩子越多越好,幾乎每個媽都生個10個8個的,生孩子稀鬆平常、坐月子當然沒什麼稀奇的!我娘家祖母和我婆家的祖母都是生了10個、11個孩子的,據聞他們當年都會自己接生,自己ㄉㄥ ㄗㄞˇ(閩南語:結臍帶,給新生兒臍帶打結),真是好厲害、好驚人、好勇敢。更令人咋舌的是,我們金門的老祖母80多年前生雙胞胎叔叔時,農曆4月29日自己接生、生了三叔,次日天亮之後就下田去工作,結果在田裡肚子又疼,回家又再生下四叔,當天已是5月1日,雙胞胎隔日又隔月,產程中間產婦還下田耕作去,這可真是奇聞呢!想一想,那年頭生產當日、生產次日都還下田的人,有可能休產假、坐月子休息嗎?恐怕連門兒都沒吧。

    到了我媽的年代「中古」時期(約莫民國40年代),一家生個5、6個是正常的;當年重男輕女的觀念依然根深蒂固,孩子雖然比上一代「減量」減產了,可是拚個兒子卻是一定要的啦。我依稀記得媽媽要生弟弟時,祖母告誡我:「你阿母若生查甫,你就可以吃雞腿,若生查某,你就吃雞屎!」我有個嬸嬸生了六個孩子,前四個女兒、後二個兒子,當她生第三胎時,從婦產科傳回消息,再添千金,婆婆連去看孫女兒都沒去,可見當年產婦「添丁」壓力之大;尤有甚者,這嬸嬸因月子沒坐好,中年之後深受子宮脫垂及腰痠背疼之苦。我老母親那一代人,多半在婦產科生產或請產婆、助產士到府接生。(我出生時就是在三重的三合院老宅子裡,由產婆接生的。)至於那年代的月子當然就在自己家裡做,婆婆或妯娌幫忙打點,嬰兒自然都是母親自個兒哺乳的,只有少數奶水不足者或富貴人家才餵食小娃兒奶粉、米麩,或雇用奶媽、保母。

    後來到我自己的「近古」時期(約莫民國60、70年代),政府倡導節育政策,提出「兩個孩子恰恰好,男孩女孩一樣好」的口號,大家多半真的只生兩個小孩了,而且男女平等觀念漸漸普及,許多人家只生女兒也都「沒事兒」。那年代正是台灣經濟起飛時,客廳即工廠、家家拼經濟、雙薪家庭多,連帶的,職業婦女為了上班很少哺餵母乳,嬰兒喝牛奶大行其道。(外國進口高檔的S26、菲士蘭、雪印,大受歡迎,經濟實惠的味全AGU也很普及。)那時節生孩子已經都是上醫院、要產檢、由專業婦產科醫師接生的了,坐月子則多半在婆家或娘家自己做,只有少數人花錢雇人到府坐月子幫傭。我生三個孩子都是娘家媽媽來幫忙,洗洗、煮煮、兼帶娃兒,只是當時我個人胃口不佳,一個月子下來吃不到二隻雞,所以至今仍戀戀麻油雞香,最愛那滋味兒與香味兒,或許是「不滿足」的補償心理作祟吧。

    說起來往昔古早時候,緣於男尊女卑的傳統觀念,婦女在家中不具地位,加上環境不好,營養不佳,對產婦而言坐月子算是一種犒賞,一方面也是補充營養吧。但時至「現代」社會(民國90年代以後),男女平權,更因少子化之故,人口成長率逐年遞減,每對夫妻所生的小孩平均僅有1.6個,生寶寶這檔事兒也就越發被重視、被稱許、被鼓勵了,「坐月子」自然也備受關注,五花八門、花樣繁多,這是時勢所趨,算新潮流吧!

    設想一下,從懷胎以後,做媽媽的體質特性經歷重大變化,五臟六腑、筋脈骨骼全都擠壓移位,臨到生產時劇痛、出血、出汗、體力耗費、氣血耗損,分娩的耗損實不亞於一場大手術,亟需調養復原。因此在中國人傳統觀念裡,坐月子正是產後調理、恢復體力及預防損傷的最佳時機,倘若月子做不好,恐怕後患不小呢。

    大寶在美國的朋友A,坐月子是小倆口自己來,生完孩子、先生正巧出差遠行去,先生就替她燉了一大鍋麻油雞,讓她自己微波加熱當月子餐。另外,同學C的婆婆由台飛美,來幫忙坐月子;同學W也是婆家公婆飛來坐月子、接著娘家媽媽來帶娃兒,一棒接一棒玩接力;還有此地教會的Q媽給自己媳婦兒坐完月子,順便開業,就在自家開起月子中心來了。(在西岸LA華人聚集區,就有全套台式坐月子中心,台籍醫師、台籍護理人員、台籍看護幫傭阿桑,花錢就有專案服務,從生產到月子吃住醫療照護全套的呢。)看來台灣人在美國生寶寶,多半還是依循傳統坐月子,只是得就地取材、用美國豬、美國雞、美國牛、美國菜蔬瓜果,配上台南歸仁進口的米酒水、公賣局的米酒、台北的黑麻油,湊合著讓美國坐月子一樣可以一室飄香。

    這些年我們許多鄰居媽媽的女兒或媳婦兒生寶寶,都是讓娘家媽媽或婆婆幫忙坐月子,既供餐又幫忙帶小娃兒的。大寶在台的同學L,生了一兒一女,則是訂月子餐送到府,坐月子的另外半套,才分別由娘家媽媽與婆婆幫忙照看嬰兒。至於大寶的表姊、表嫂、堂嫂,還有鄰居弟妹、一些同學生寶寶則都是到坐月子中心,由專人照顧產婦與嬰兒,享受飯店式服務,讓產婦好好休養。個人觀察分析了一下,今日坐月子類型,概如下表:

   方式

    優點

   缺點

 價格/台幣

  備註

在娘家婆家坐月子

1心情較自在

2可自選菜餚

3花費較省

婆婆媽媽與產婦觀念不同

約1~2萬元

事前觀念需溝通

進駐坐月子中心

1產婦可充分休息

2嬰兒有專人照顧

1花費較高

2非自宅,較無安全感

約10~15萬元

需預約並注意合約內容

專人到府坐月子

1有人協助簡易家事,產婦可休息

2嬰兒有專人照顧

價格偏高

約4~9萬元

需預約並注意各項服務與收費

外送月子餐到府服務

1產婦可在家坐月子

2較有安全感

無法完全排除外務與家務,可能打擾休息

約5~7萬元

居住地不一定有外送服務,並注意計價方式

小倆口自己坐月子

1可按自己意思坐月子

2較有安全感

經驗不足又無幫手,難免有狀況

約1~2萬元

小夫妻要彼此更包容、體諒

    

    這一趟「美國新手阿嬤坐月子大躍進」,我真是嘗遍新鮮、看遍奇觀、也大有斬獲,快成坐月子「半事通」了。老媽就為了大寶女兒,捨不得、也不放心她隻身在異國生產、奮鬥,舉目無親,坐月子沒有老媽怎麼行?因而平日在台北,王小真原本不太講究吃食、廚藝也不甚精進,特地蒐羅月子食譜、採集街坊秘笈、還認真鑽研烹調技巧,最後才端得出幾道月子料理來!真是比自己生孩子還用心、更仔細了。

    只是,大老遠飛越萬里來美坐月子,大寶說她可以獨享母愛四個月,老媽卻拋夫別子、還丟下學生與親友,心底仍是兩地懸掛牽念,不是當了阿嬤就樂不思「台」啊。畢竟思念不是單向的,才來美一個多月,學生已經上「非思不可」face book說想念老師、要老師快回去教他們,爸比也在「非思太母」face time上頻頻召喚,快回台吧。

0930-1 

德州達拉斯住家門口的中秋月.

    剛在德州過中秋,大寶還閉關坐月子中,我特意出門看那外國的月亮,一輪明月高高掛,果真又大又圓又亮,因為此地緯度較高、地方又遼闊,滿天星光燦爛,煞是好看!獨在異鄉為客,佳節思親是常情,雖不至如白居易兄弟分散各處,「共看明月應垂淚,一夜鄉心五處同」,但「月圓人團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能全家團聚一處,總是較圓滿的,不是嗎?回到眼前現實裡,這段時日我就暫且做個現代「孝女」,好好幫大寶坐月子,享受一下,當個快樂阿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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