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裸湯:大將軍退伍改造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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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7c6-2陳景蘭洋樓

圖上退伍我最大,無官一身輕,2014年初自在賞花拍照.

圖中2013年9月二度到礁溪泡裸湯,曠達悠哉好暢快.

圖下2013年7月當兵41年對家鄉戰地瞭如指掌,退伍了才第一次到金門陳景蘭洋樓一遊.

2013年終,face book上多了個日本玩意兒「自分新聞」,它會幫你把最受關注、回應最多的事件彙整、編輯出來,出版個人專屬的年度「自我新聞」。我的「自分新聞」頭條大事是:爸比「泡裸湯」。這得從老爺子退伍說起:

猶記得,6/28週五晚上20:30,我依爸比指示開著「大黑松」(我的RAV4黑色休旅車,老倆口專屬,暱稱大黑松),到國防部側門接爸比退伍:辦公室一個傳令小兵用小推車推著爸比的公事包、小背包、一只公文紙袋、上面擱著軍帽,準時出來,我開後車廂門,上行李。傳令後面跟著走過來的是大將軍爸比,他上班到最後一天、最後一刻,部長宴請歡送結束後,自己一人步出國防部,站崗的兩名憲兵行禮如儀,爸比回禮,又拍拍憲兵與傳令肩頭,道聲:再見,加油。然後上車。下過雨的台北,夜涼如水,地面漆黑如墨,我在一旁,就是新任駕駛兵,只問:回家?回家!得令。

在華府的大寶女兒看到我Line上傳的將軍退伍小推車照片說:「有點悲壯。」是嫌場面淒冷不夠熱鬧嗎?我說:清清白白、正正當當、腰桿挺直,俯仰無愧,這是光榮退伍,壯士解甲歸田,家人伸臂溫暖相迎,何需官式列隊歡送?女兒隨即回應:「這是我父親,我以他為榮、以他為為傲!」只是,脫下軍服,退伍回家,適應尋常百姓生活,需經一番「改造」工程,融入社會。

貼心的小皮女兒送給爸比的退伍禮物是華碩觸控式筆電,還幫老爸設定網路信箱、開辦Face Book帳號,於是「黃埔」弟兄網路現身,與網路世界有了連結,網路朋友隨即成級數倍增,先從自家老婆孩子4人、一眨眼25人、60人、200人、300人、500人、600人,如今已接近800人矣。有了Face Book黃埔弟兄瀏覽各家新聞、遊逛各網站動態、轉貼回應意見、甚至開筆寫起網誌,忙碌得很、也樂活自在得很。爸比加入網路世界,「進化」速度驚人:原先一日花費頗多時間轉貼多件圖文、正襟危坐如批閱公文回應網路意見、一指神功注音輸入常出錯又緩慢;不久逐漸熟悉網路虛實生態、轉貼回應適可而止、手寫輸入蒙恬筆操作自如、還改用iPhone手機聯繫拍照上網;近來iPhone4使用嫻熟又添iPhone5s、Face Book不夠還又加Line呢。看起來這退伍「改造」工程第一課:進入網路世界,黃埔弟兄的科技進化是「太過成功」啦!

網路電腦機器好操控,「人」就複雜多多,親子家庭、人際關係的重整,可就沒那麼容易操控了。爸比回家第一天,看到大學生小多兒子遲睡晏起、髮長覆額蓋耳,小皮女兒一室桌椅地面滿是書籍提袋紙張衣物,忍不住自耍幽默道:「從今兒起,家裡多了個監察委員,小多先去把頭髮理一理吧。」兒子立馬反嗆:「我的頭髮何時理自己會管!」女兒更畫地為王,房間是個人領域,不以為家裡有什麼監委存在的空間,於是退伍榮民老爸只好摸摸鼻子、先觀察家裡原有運作模式,再自行適應啦。

年輕人在家自有疆界,凜然不可侵犯,退伍老爸幸好有個老伴兒體恤:我把起居室的書桌讓給他,再找個位置供他打電腦,同時,起居室放著整排的書櫃、運動腳踏車、還有泡茶處,如此一來老爺子居家運動、閱讀、上網、休閒,在家「辦公」都有位置啦。於是,我用廚房做飯燒菜、到工作間洗衣燙衣,孩子各有書房臥室,一家人各就各位、相安無事,黃埔弟兄退伍「改造」工程第二課:融入家庭,也算是「順利通過」啦!

為期退伍後順利銜接轉職工作,儘早融入社會,老爺子認真參與「臺灣金融研訓院」的財務報表分析研習課程,一個半月時間上課聽講、閱讀講義參考書,還蒐集資料、研讀相關商業資訊、請教專業人士,研習證書可不虛得。另一方面,黃埔弟兄為轉職做足準備,同時也以「臺灣行腳」方式辦了好幾場「退伍宴」,是告別軍旅生涯的歡送會,也是稟報親長走訪袍澤的感恩聚會。

在台北先從台大國發所同學的小聚、大聚,接著官校45期同學的圓桌餐會,幾位長官的慰勉歡送宴、內湖芳鄰兄弟會、岳家至親家族團圓會、陸專同事袍澤手足會,到步校國防部總部小辦公室的家庭聚會,行程近乎滿檔,溫情也溢滿胸懷,點滴在心,只有「感動」可言。「退伍巡禮」環台行,都依安排順利成行,只有一場因颱風,風雨成災淹水阻路,原訂下台南因而折返。出了台北,先到台中探望廷川叔公,又參與台中金門同鄉聚會,回軍團探望仍在職的弟兄;然後到南投埔里拜訪35年情誼的同袍老友紹淮,到雲林斗六與20年前的一干海巡弟兄相聚,還到高雄鳳山拜望官校恩師並與師兄弟歡宴;在聚會中,彼此手相繫,心相連,感恩惜福互道珍重與祝福,「袍澤情深」真非筆墨所能形容!

退伍,還有事做,我們準備好再出發,家人就是最有力的後盾。袍澤弟兄親友情同家人,也真是家人,We Are Family啊。老爺子的「退伍宴」,親友、同學、不同時期的軍中袍澤,南南北北,一場又一場的親朋好友相聚相伴,真正感受的「家」的溫馨!熱情滿懷、溫馨相擁,確實陪伴就是大家的鼓勵慰勉、加油打氣與深深祝福的最佳「退伍贈禮」啊。黃埔弟兄退伍「改造」工程第三課:重新出發,也算是「能量倍增」啦!

說來好笑,黃埔弟兄故鄉在金門,也曾駐紮大金小金多年,熟悉金門各碉堡砲陣地,更對成功海岸駐防戰備坑道建築瞭若指掌,但卻從沒進過金門第一古洋樓,成功的「陳景蘭洋樓」!七月初方退伍,我陪黃埔弟兄回金門故鄉,他才60年來「生平第一次」進入陳景蘭洋樓參觀。這實在更甚於大禹治水的三過家門而不入,不是好笑,而是讓人感慨又心疼,真真是太過忠誠盡責,難改造啦。

另一件也是黃埔弟兄「生平第一次」的創舉是「泡裸湯」!八月初,我們跟著三總醫師朋友的「兄弟會」一起到宜蘭郊遊,羅東新寮步道健行看瀑布、宜蘭在地創意美食嘗鮮、回程還到礁溪溫泉泡裸湯,第一次與好朋友真正「裸裎」相見,天寬地闊、白雲悠悠、溫泉熱活、完全放鬆、心情舒坦,真是通體暢快,過癮!初體驗之後,九月初,黃埔弟兄又拉我兩人行,自己再到礁溪,又泡一次裸湯!這不是「裸露上癮」,而是退伍之後,全然放下,才體會到的人生樂趣:自在。退伍「改造」工程終於可以發畢業證書了。

這就是我的2013「自分新聞」頭條大事,爸比「泡裸湯」的故事:大將軍退伍改造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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