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真的天空

老後準備：想做，就不要等待。

日前看到訂閱的電子報一篇「橘世代」人物報導，有位即將滿60的資深棒球球評曾文誠說：「昨日太小，明日太老，現在剛剛好！想做，就不要等待。」他由於10年前（2009）母親罹患癌症，發現不到半年就離世，接著陸續有很多朋友過世，因而而大受震撼，深感生命無常，要把握當下；原本他和一般人一樣，總認為很多事可以退休後再做，但現在他覺得：想做的事就去做，不要等待。

曾文誠主張：人生第一個25年，努力學習；第二個25年，努力工作；第三個25年以後，就努力做自己！於是，2年前他把公司無償交棒給年輕人接手，但深愛棒球運動的他，並沒有退休，一周仍工作3天，歡喜地與觀眾互動繼續做球評；同時他還做了很多有意思的事：跑全馬、單車環島、徒步環島、又跑超馬、還無師自學電子琴與繪畫，他還陪太太學做菜和做手工藝……。看曾文誠想做什麼，就不要等待，趁著現在快樂做自己，這不是很棒的50後規劃嗎？很值得做你我的參考樣本了。

確實，昨日太小，明日太老，現在剛剛好！想做，就不要等待。但對年過花甲的我輩而言，上有老、下有小，家中高齡耆老與幼齡孫孫都還需要關懷、陪伴與照顧，因為愛而牽牽絆絆、心心念念，親子情緣代代相繫，是甜蜜的負荷，也是無法割捨的幸福，只有且行且珍惜，心底默頌祝禱著老小闔家平安健康，最是要緊。尤其是身處「夾心層」初老的我們，更要照顧好自己的健康，做個樂齡族，不給正為家庭事業拼搏闖蕩的青壯兒女添麻煩，因為有健康，才能有夢想，也才有機會快樂做自己。

雖說「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態，有新生就必有死亡，但我總希冀能有福氣地誕生、成長、茁壯直到終老，健健康康少疾厄。可是環顧身旁，尊長失智老病纏身者有之，中壯友人突罹惡疾者有之，甚至有年輕親友提早下車，告別人世，無法「攜手人生，相偕終老」者，教人悲歎莫名，難以言喻，遺憾萬千。健康，健康，健康實在太重要了。

我的「位置」在哪兒？人生在世，不分古今中外、男女老少、從出生到離世，好像每個人一輩子都在為自己的位置而努力，想要為自己覓得一個安身立命，人生定位的最佳「位置」。不是嗎？

放完暑假，學校開學了，第一天上課，我一進辦公室就被通知：「王老師，我們這一幢樓準備拆除、改建新大樓，推廣組與出版組都將歸建回到教務處，所以您必須另外找位置了。」打從我退休返校兼課兼任義工，迄今十多年來，一直備受禮遇，先在研發處、後至推廣組，校方與老同事給我安插一個座位，有辦公桌、有電腦、還有電話，讓我在學校有個小窩兒可蹲，可以下課休息、批閱作文、還兼辦義工編務，早已習以為常，對此我心中滿是歡喜與感恩。而如今這「位置」要沒了，該去哪兒找地方安身呢？

心裡自忖著，偌大的校園，各單位多侷促，何處有我的位置？洽詢教務處，得到的答案竟是：「學校兼課教師本來就沒有位置，你自己想辦法吧。」第二週上課，得到後續進展的新消息，校方已安排廠商前來協商辦公桌椅設備搬遷事宜，費用估價完成，正簽案報備中。宛如晴天霹靂，大地一聲雷，警醒在此安逸十餘載的我，快快打包，這兒真沒你的「位置」了啊。再加上暑假裡人事異動，辦公室推廣組長調校高昇離職，兩個約聘助理也到期離去，另一助理改為鐘點兼職工，頓時辦公室座位空蕩蕩的，頗有人去樓空、散戲關燈的蒼涼感！也罷，在此我還有課要上，要備課、要看作業，還有學生要關照，我仍被需要，就再另覓一處「位置」吧。

一個人在職場，工作事業上，可以靠著個人的努力，憑著績效，贏得信任與認同，而為自己爭取到一個「位置」。每個人成年後就業，養家活口、照顧家庭，也實現個人理想、回饋社會，這個人職場上的「位置」，也是許多人的生涯奮鬥目標，想要爭取的自我定位。我們會期許自己，也期許下一代，做個善良正直的人，做個有才能有專長的人，做個對人群有貢獻的人，不正是在尋覓人生價值、給自己定位的「位置」嗎？

有形的職場座位容易解決，努力、認真、必可找到；不就有個角落、有張桌子椅子，做人能屈能伸，很簡單。至於無形的職場「位置」，關乎尊嚴與地位，則是需要嚴肅面對的人生課題。我一直以為「人生如戲」，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腳色，擔綱戲齣主角也好，編配角色跑龍套也罷，上場時像個樣兒，該下場就退下，問心無愧，坦然微笑以對，把戲演好就行，大不了散戲退休了，回歸家庭，總還有個自己的「位置」。

三月天，陪同媽媽和姊姊去掃墓。
清明掃墓，慎終追遠。

老媽的家務課表

2016.02. 春節攝於關渡

「江湖一點訣」，家務管理很簡單！「照表操課」好自在。

三四十年來，先生身羈軍旅，我自個兒照管打理一家子、拉拔三個孩子長大、還要幫襯海內外至親家族、又得上班教課當全職教師，說起來其實一點兒也不簡單。但老媽我過年如過日，捱著捱著，日子一天一天踏實過，也走了過來，我這「江湖一點訣」的秘訣就是「照表操課」，操辦家務都有既定時程與計畫。「天照甲子，人按道理」，按照時序、做該做的事，就對啦。

待辦的半年期家務，就好比學期要結束前，準備放寒假、暑假了，要安排孩子們可參加的假期營隊；要預約孩子定期的視力檢查、牙齒健檢；要到湖光市場內衣阿姨店裡購買孩子們的新內衣褲定期汰換等等；循序漸進、照計畫、按部就班去做，「照表操課」既不慌亂又有成就感。

一碗湯的距離

2015.06小V返台辦入籍台灣

寶貝孫女小V去年2015六月返台，半年多來，餵食、洗澡、睡覺、玩耍，日夜相伴，上週三﹙1月6日﹚返美，頓時少了小娃兒成天甜蜜軟嫩的膩在身旁，阿嬤我難以適應，對著iPad視訊哽咽垂淚，嬷孫對泣，老先生阿公較理智，要我先暫緩每日視訊，讓小V儘速建立與爹娘保母的親密關係，好融入華府新生活。果真小娃兒適應力超強，除了時差還在調整、保母還在磨合之外，飲食睡眠玩耍都已步入正軌，返美才一周，今兒個視訊見到阿嬤已不再涕泗縱橫淚漣漣了，阿嬤欣慰之餘，也略感悵然，阿公好意傳來短文相慰勉，「你是否思考過，孩子真正在我們身邊的時間有多長？」親子之間應該要保持「一碗湯的距離」，不只爸爸媽媽要學會放手，阿公阿嬤更應該放手，保持距離啊。

想想看：孩子剛出生時，我們悉心照顧，幾乎分分秒秒都與孩子在一起；慢慢的，孩子長大了，需要上學了，變成了只有放學後的那幾個小時跟我們相處；然後，孩子有了自己的朋友，上大學、工作，每年能見著孩子的時間越來越少。

我們想念孩子，希望有更多的時間能陪伴他們。可是，他們已經長大、甚至成家了，這時，我們還要和孩子住在一起嗎？其實，隨著社會的發展，越來越多的父母能夠接受與子女間有一定的距離。但距離不太遠，雙方都能互相照顧，還可避免一些矛盾和麻煩。有界限、有距離、有聯繫、有守望，最佳的距離就是「一碗湯的距離」。燉個雞湯，端到孩子家時剛好能喝，近了太燙，遠了太涼。

一份特別的禮物：兩個蔥花麵包

市面上西點麵包林林總總，其中，我最喜歡「蔥花麵包」了。剛出爐的蔥花麵包，麵糰蓬鬆飽滿、蔥花清脆可口，油亮亮、香噴噴的，聞香下馬，教人不禁食指大動，真想立即咬它幾口。

1970年（民國59年）夏天， 15歲的我初中畢業（57年國中第一屆剛開辦，我是末代初中生，進初中、高中、大學都要通過聯考），正單槍匹馬參加高中聯考。還記得當年考場在北一女中，家裡爸媽都要上班，姊姊北商畢業也工作去了，弟弟還在念小學，我就自己一個人上考場，無人陪考，樂得自在，也無壓力，但難免仍有一絲絲落寞，考前考後無人招呼照料，中午還要外出覓食。

當年高中聯考要考一天半、共五科，國文、英文、數學、自然與社會。第一天上午，考著考著、二科考畢，忽然瞥見試場教室窗口出現爸爸的身影！爸爸怎麼來了？而且還找得到我的考場與教室？只見爸爸舉起手上紙袋，向我示意：有吃的。然後，爸爸淡淡地說道：「麵包剛出爐，還熱的，趁熱吃，就當中飯吧。」接著，爸爸又隨口問道：「下午還有考試吧？沒事我就先回公司了。」爸爸旋風似的忽然出現，帶來熱騰騰的蔥花麵包，然後又匆匆離去，留下我繼續應考；一時間，還來不及反應的我，內心澎湃、情緒激動、難以自已，我只知道：爸爸是關心我的！他有注意到我的聯考時間和考場！他還特地為我買了剛出爐的蔥花麵包，而且準時送到考場！爸爸他……

在試場裡一口一口吃著爸爸買來的蔥花麵包，香酥滑嫩又可口，尤其那青綠的蔥花，真有齒頰留香的感覺，但我卻噙著淚，幾至哽咽，一口口都細嚼慢嚥。受日式教育的爸爸，親子間的親暱互動雖不多，但行動中卻不乏關愛。就像從小常聽長輩們說起，兒時每日黃昏，爸爸都讓我坐上腳踏車前座藤椅，載我到六張街的街口去兜風，從不間斷。時隔多年，在15歲這年爸爸考場送麵包之後，我愛吃蔥花麵包，至今數十年不變，每每踏進麵包店，總獨沽一味，只選「蔥花」，因為「蔥花麵包」裡藏著爸爸特別的關愛。

稱呼與偏見，你怎麼稱呼人？

你有綽號或別名嗎？你喜歡別人喊你綽號、你也喊別人綽號嗎？近日在網路上有個戲曲學院民俗技藝出身的學長稱學戲練功的人為「戲子」，還反覆指稱他們是「戲子的評論」、「戲子的水準」，因而引發京劇圈不少校友不同觀點的留言反應，似乎大家心中都隱隱然有一把火，即將引爆！

稱戲曲演員「戲子」，是極為不禮貌、不尊重，又欠缺包容心、而且粗暴的一種說話方式。以前人說「戲子無情，婊子無義」，那是充滿貶損與蔑視的仇視語言。美國著名心理學家高爾頓·威拉德·阿爾波特(Gordon Willard Allport )（1897-1967），在他的名著《偏見的本質》中說，給人不雅的稱謂（name-calling）是一種「很深的偏見」或是「敵視對方」的表現。

我們都知道，一個政府主動應用具有貶義的字眼，來稱呼一個國家與民族，史上極為少見。例如以前日本人稱中國人「支那」，我們稱原住民為「山胞」，清朝時還稱他們為「番」，這都是粗暴無禮、不尊重、不禮貌的不雅稱謂。官方不應該使用不雅稱謂對待某一族群或民眾，但在民間，族群或個人之間，貶抑性的稱呼卻屢見不鮮，時有所聞；甚至至親家人之間，也會不經意地就用上不雅稱謂，傷人自尊而不自知。我們常會不自覺地，自以為高人一等，自以為比對方優越，而輕率地在言語稱呼上貶抑他人。例如，在台灣，我小時候就曾聽聞有本省人稱呼外省籍同胞為「外省仔」、「外省仔豬」（當然現在也仍有人會使用這種語言暴力）；還有閩南人稱客家女性是「客婆仔」……等等。這就和老美稱黑人為「Negro」，南方人稱北方人是「Yankee」沒兩樣，都是充滿嘲謔與歧視意味，十分不可取，我們應該留心誡止禁絕。

德國語言學家烏塔・科瓦斯特霍夫（Uta Quasthoff）曾在《社會偏見與交流》一書中指出：「偏見是在人四到五周歲時開始萌芽的。……根據弗洛依德的理論，社會偏見產生於孩子通過認同父母形成超我的那個階段。」並且，科瓦斯特霍夫指出：「偏見大多不是通過直接接觸產生的，而是間接地通過父母、榜樣、教育者、媒體傳播的經驗形成的。」

戀戀麻油雞香

倘有人問起：什麼美食你最愛？我會說：在我心底一直珍藏著一道數十年來衷心嚮往的曠世美味：「麻油雞」！

很久很以前，當我還任教省立三重商工，民國70（1980）年代初，有一天快下班，訓導許主任（後來出任泰山高中、關西農工校長）揚聲對大夥兒宣告：「等會兒下班，我要帶太太去圓環，吃麻油雞喔。」當天正是他們結婚紀念日，4月17日，我至今印象深刻，好令人羨慕啊，麻油雞！結婚紀念日！可我的先生身羈軍旅，是絕不可能休假回家一起慶祝結婚紀念日，也沒有機會一起去圓環吃麻油雞的！我好渴望也能在那冷冷的天裡，端一碗酒香四溢的麻油雞，嘗嘗那「愛」的滋味！

我愛麻油雞，其來有自：因那麻油雞香，正代表著家逢喜事、喜獲寧馨兒，那是幸福的味道，是「愛」的滋味。還記得20多年前的1992年，也是「人間四月天」，復興劇校好同事秋容生寶寶，學校幾個好朋友大家夥兒相約一起到她家去祝賀、看娃兒。月內房免不了有娃兒的奶香味與痱子粉香；秋容家還有她婆婆特地遠從金門帶來坐月子的土雞、麻油與麵線，煮了一大鍋麻油雞麵線，香氣四溢、滿屋子麻油雞香！看著娃兒粉嫩可愛又健壯，產婦愉悅歡喜氣色佳，蘇阿嬤開心的請大家吃麻油雞麵線，我不知道其他人感受如何，我是醉了，醉在麻油雞酒香裡——婆媳孫三代在麻油雞香裡有了生命的連結，牢牢鏈結，生命的繁衍傳承，家族的愛，就在麻油雞香裡飄傳著、鏈結著。    

吃著這從金門遠道而來的麻油雞麵線，米酒特香醇、雞肉有彈性、麵線有韌性，真是人間第一美味，看著麻油雞香氤氳中秋容幸福的笑容，充滿「被愛」的氛圍，我滿心欣羨，能不沉醉其中嗎？回家後，我鼓起餘勇努力「做人」，就在那年年底我兒小多出生，我樂得也可以嘗嘗「被愛」著的麻油雞香啦。無奈，產後個人胃口不佳，加上不想讓媽媽為我坐月子多操勞，我一個月吃不到兩隻雞，麻油雞才煮了兩次，可謂不無遺憾啊。

我要成為哪樣的人？

我要成為哪樣的人？一個60歲退休的人，難道還要寫作文大談「我的志願」或「我的嚮往」嗎？沒錯，60歲的我仍有夢想，還有想望，依然有著期許，我要成為哪樣的人？我想要成為和「王鼎鈞」一樣的人！

大作家王鼎鈞（1925年出生），迄今91高齡仍寫作不輟，令人敬佩。老作家的生命體驗是：「只有寫，才覺得活著」：

他從1970年代膾炙人口的《人生三書》（開放的人生、人生試金石、我們現代人）開始，就是一位充滿智慧的傑出說理者。接著以一系列懷舊自傳式的散文《碎琉璃》一書，糅合詩歌、戲劇、小說的表現手法，藉著一個個故事捕捉深刻生命悸動的情感，敘說著「一個生命的橫切面，百萬靈魂的取樣」，撼動著無數讀者的心靈！

到後來1980年代的《文學種籽》、《作文七巧》、《靈感》等叢書，依然至今仍被許多人敬謹的存放在書架上，從他的著作中，優美文句俯拾即是，更有如一串串珍珠，令人百看不厭，常常低迴吟誦再三。

居家心情：子婿燈傳奇

 上圖為老家后浦頭雙落大廳上掛著的一對子婿燈。 下二圖是新聞報導裡的金門子婿燈，美輪美奐。

子婿燈傳奇

金門一般傳統閩式建築，住家大廳屋樑上常見懸吊著燈籠，那就是「子婿燈」，又稱做「新郎燈」，是金門婚俗中男方必備的禮器。這回在雅加達家中與公公聊天，說起「子婿燈」的故事，十分傳奇。公公說：

「在印尼雅加達有位鄉親，名叫Barbie Ong，就是『王阿豬』， Barbie印尼話即是『豬』，奕民也認得這位鄉叔，本名王水生，金門中蘭人，十多年前六七十歲罹患肝病過世了。

大寶女兒和我一起打過的三場生命戰役

1988年7月，大熱天。大寶姊妹（9歲 6歲）和媽媽在三重忠孝路家中。

2011 年1月大寶返台結婚的台北歸寧宴，美好時刻。

母女連心，大寶女兒和我雖遠隔重洋，千山萬水仍阻斷不了我的牽掛與惦念，華府台北時差日夜顛倒，我依然時刻思念著孩子：大寶，你可還好？身體狀況如何？休息夠嗎？睡得如何？吃得怎樣？現在正是調養將息的關鍵時期，可千萬要愛惜自己啊。

我陪著大寶女兒一起打過三場生命戰役，艱困的第三場戰役現正奮鬥中，我台美來回奔波之餘，只能一旁當個啦啦隊，為孩子吶喊助陣加油，在心底支援前線，戰鬥主力還是在大寶身上啊。回想這三場戰役，我們能夠走過幽谷，迎向光明，大寶確實勇敢堅強，而一路走來，許多貴人扶持，神的恩典滿溢，更是令人無比感恩。

2014華府紀行之九

Frozen In Time，勇敢向前：2014華府紀行之九

2015.01.07.大清早小姊妹準備好要上保姆家上班去囉！兩年前小姊姊也是這一天被送到保姆家試讀，今天妹妹也是第一天送去上班，天還黑著就坐媽咪車出門了。

2015.01.07.阿嬷也有分離焦慮，小寶貝出門後摩挲著小襪套掉眼淚，想著兩個娃兒呀。

Frozen In Time，凍結的時間，天候是冰冷嚴寒，也希望這時刻凝結暫停。